昏迷不醒的哈罗霍克,要么是在用她剩余的最后能量报复帕拉梅德斯,要么她已经混蛋到可以在自己的睡梦中报复他。要么她只是在装死。吉迪恩不关心。回到她们房间的一路上,她的死灵巫师都沉甸甸的,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。一路上都没人看到她们,吉迪恩对此很感激,最终吉迪恩很高兴地,把她那黑布包裹着的负担扔在床上。

在那个古怪设施的黑暗中,诺那杰斯姆斯看起来像坨屎。在宿舍的舒适昏暗中,她看起来更糟了。揭开兜帽和面纱后,露出了撕裂的嘴唇和开裂的面部颜料,抹在一侧额角上的大块棕色釉块剥落了。面纱在爬梯子的过程中滑落了。吉迪恩可以看到她的鼻孔里有一圈厚厚的、霜一样的黑色血迹,发际线也沾上了薄薄的血痂。衣服或长袍上没有血的迹象,只有汗渍。吉迪恩检查了哈罗的受伤情况,因此遭受了精神创伤。

吉迪恩走到盥洗室,从水龙头里装了一杯水,接着把水杯放在哈罗旁边,然后深深地犹豫了。要怎么补水?她是不是要——洗洗哈罗的嘴,还是怎么的?她要不要清理两侧鼻孔里獠牙般的干涸血迹?犹豫的吉迪恩耸了耸肩,接着拿起水杯,向哈罗伸去。

“再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,”哈罗说,喉咙像被挠过一样,没有睁眼,“我真的会。”

吉迪恩仿佛碰到火似的,把手指缩了回来,呼了口气。

“祝你好运,伙计,”吉迪恩说,“你整个人都快变成木乃伊了,身上还没有肉。”

哈罗没有动。她的耳后有一块淤青冒出来,已经变成深紫色。“我不是说这不会到我,锅宝,”她喃喃低语,“我只是说你会死。”

吉迪恩重重靠在床头柜上,从哈罗的水杯里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。吉迪恩感到浑身紧绷,烦躁不安,汗水已经凉透了,使得长袍既令她发痒又令她颤抖。吉迪恩向后甩了甩兜帽,一并甩下了长袍,感觉自己像个睡眠不足的孩子。“‘谢谢,吉迪恩,’”她大声说。“‘我陷入困境而你救了我,这是我没有理由去期望的,因为我是个在地下室里被骨头卡住的混蛋。’这就是你离开我去做的事情吗?一直以来?在地下室里鬼混?”

这位巫师撅起嘴唇,灰色颜料中露出一小条肿胀的粉红色缝隙。“对,”她说,“对,我在地下室里鬼混。你没必要介入。你所做的正是我担心你会做的事情,那就是把我带离出一个我不需要被带离的情况。”

“没必要——?怎么,你是自愿在那里打盹吗?”

“我正在恢复——”

“你真有种。”

哈罗睁开眼睛。声音拔高了,因紧张而破音:“第六宫,锅宝!你知道要领先帕拉梅德斯·赛克斯图斯有多难吗?我不是告诉过你闭上你聒噪的嘴吗?我本来会没事的;我晕倒了;我在休息。”

“我怎么晓得?”吉迪恩沉重地说,“我完全不懂。我想要回答,我昨天就想要了。”

哈罗的眼白是粉红色的,眼睛也红肿着,可能是因为歇得太少,晕得太多。她又闭上眼睛,将头重重落回床上。她那死气沉沉的黑发散落下来,在枕头上互相纠缠。她看上去无精打采,精疲力竭。

“我不想跟你谈这个。”她最后说。

“错了,你想,”吉迪恩说,“我把我的钥匙圈拿回来了,所以如果你想再在那个地下室里鬼混,你必须浪费大量时间才能回去。”

死灵巫师的嘴唇抿成一条暴躁的细线,这显然是为了展现她的铁之决心,但只是露出了嘴上的一堆血痂。“这很简单。你不可能永远醒着。”

“别再吓唬人了,诺那杰斯姆斯!别再装得好像是我搞砸了一样!自从我们到这里后,你没有对我说上超过二十个词,你让我完全蒙在鼓里,而我做到了你他妈要求我做的每一件事,不管是什么——行吧,我确实来找你了,所以是几乎每一件事——但我一直低着头,我没有搞事。所以如果你能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做的,哪怕对我的态度好上百分之十,那就好极了。”

沉默在她们间蔓延。在那片粗糙嘴唇上展现的铁之决心似乎动摇了,不过只有一点点。吉迪恩补充道,“不要逼我。我能而且愿意把这个东西粘起来保存的地方,会吓到你。”